背正气歌的时候背到那一串人名很激动,其中有一句大概意思是天地正气“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意喻董狐这个史官不畏强暴秉笔直书。事实真是如此么?
晋灵公为恶,赵盾谏而不听反而要杀赵盾,赵盾出逃,还没逃出边境他弟弟赵穿杀了灵公把他迎回,董狐写道“赵盾弑其君”,赵盾说人不是我杀的啊,董狐道:“你是国家栋梁,人还没逃出这个国家呢,就发生了这样的动乱你没阻止,都是你的错”。看得我黑线一万条,这样写的历史是真历史吗?
之前写历史一篇blog里我说“历史没有绝对的真相”,被朋友说滥用“真相”这个词。我想我需要解释一下,在我理解中,历史不等于事实。事实是唯一真相,客观的真实的发生过的这件事。可是我所理解的历史是,所有一切记载了这个事件的东西,包括史书,包括口口相传的传说,包括各种文物遗迹,甚至连化石这种自然的力量也是,可是最重要的是,是记载信息的载体。若是一件事发生过后,没有任何事物记载流传这个事件的一丝一毫,那么对于后人来说,这件事和没有发生过没有什么两样,历史上有吗?便是没有了。所以真正发生的真相,历史,个人的解读,这是三个互相依存但是却又不完全等同的存在。就像自然科学里面的,自然规律,公式,和个人理解一样,互相依存可是也不是完全等同,公式不可能是真正的规律,但是在公式的修正出来之前,他便是默认等同于规律。或者和小说一样,作者想要表达的,文字,读者接受的意象,那差别就更大了。
董狐一事,若没有史记里面这样详细描述,仅凭“赵盾弑其君”,那是真正的历史吗?可是史记所写是真正的历史吗,未必,很多由春秋三传援引的旁注可知也有不实之处。那春秋三传呢?当然也不可能完全客观。一家之言也成其历史,但却是偏颇很多。写的人越多,信息越多,角度越多,互相佐证的越多,那么接近事实的可能性也越高,我所理解的历史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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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战国看到现在觉得质子这个话题很有趣,在那时候,缔结盟约流行的是送男人,最好的是太子,再不济也要是公子,到了后世却是流行送女人,所谓和亲,最好的是送公主,其次是王室女,但是宫女封个号也行。
这背后的意喻是什么?对一个国来说,明显太子比公主重要多了,而且一国的太子公子哪怕在外流亡几十年,身边只有几个亲信大臣,也依然会有人想要迎回他去做王。而用公主和亲,其实双方都是心知肚明,这只是一时权宜之策,和亲甚至是有种屈辱的象征,不过比战败了然后女人被对方军队强掳而去要体面一点。撕破脸面开战的时候,谁会顾忌到送过去的公主的情面,哪怕是扣押一个皇帝都没用,比如可怜的明英宗,瓦剌人以为抓个皇帝奇货可居,结果这边马上又立了一个,你爱咋样就咋样,反正没用了。
所以虽然之前看到一堆弑父弑君的故事,但是在春秋战国时期,从质子可见国之间的信誉比起后世来要好,质子有用,一是对于送出的国家,这是凭证,二是对于接受的国家,这是筹码,废嫡立庶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贵族血统有其特有地位,对于等级和规格的看重,这也是“礼”的一部分。
专门送过去的质子和自己出逃流亡的又是区别对待了,前者是信物,必须得好好保管,至于后者得看对方的心情和自己的价值了,比如各国一致认为重耳肯定是个人物,他流亡十几年,每到一个国家国君基本上都以礼相待,送上女子给他做老婆,最后不负众望地回去了,不知道他的威望是如何维持,或者他弟弟忒没用了,十几年时间居然还搞不定自己一国的意识形态。
另外和和亲相反的女子是质子或者流亡的公子的老婆,他们一般都是带着政治意味的拉拢或者监视功能,重耳每到一个地方留下的女子,不知道后面会是怎样的人生,他在狄娶的老婆,她走的时候让老婆等她二十五年还不来就改嫁吧,按古人的寿命,二十五年之后估计也差不多阳寿将近了,重耳好意思这样说么;在齐国,他爱齐女不愿离去,倒是他老婆看不下去觉得他这样太没志气,和他部下算计灌醉了他带走,这老婆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把听到重耳部下密谋离开来告知她的婢女都给杀了;在秦国,秦缪公一下子送了五个,真是一路走一路发展后宫,看得我囧囧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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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我是上个月11号开始写的,所以坚持过一个月,效果不错,至少每天会读点书思考一下。前面欠了两天没写,但是我都读书了没有偷懒,只是一是身体不好二是一早起来做实验实在不想晚睡,我对自己还真不是太严格要求的。。。
看完鲁和大半的晋世家,弑父弑兄弑君等等看得我麻木了,不要说什么上古人心单纯,最单纯的只有原始社会,大家相依为命一起打个猎还搞不定有分赃不均的纠纷呢,只要有权力必然会有人心不轨,哪个朝代都一样,鲁国乱成那样孔子才看不下去要“克己复礼”,“礼”是秩序得等级,规范地道德,在政治体系上的“礼”是对权力的范围划分,而一旦限定了什么那么必然会有不满足的人想要为了限制外的东西去打破它,亲情在权力面前都可以抛之不论,可何况是“礼”呢。这个暂且打住,等看了孔子篇再来写吧。
写这篇其实主要是想来写重耳的,结果看了重耳流亡前后,倒是被秦缪公给打动了,重耳的弟弟夷吾得两个人的助力回去当王,之前信誓旦旦地许愿,我回去要怎么怎么报答你们,结果此人真是背信弃义的典范,答应秦的地不给,迎回自己的臣子杀了,反正人渣一个,懒得说他。然而就是在他背信弃义之后,晋国闹饥荒,向秦籴米,有臣子建议可趁这个机会伐之,秦缪公说:“其君是恶,其民何罪”,因为这句话,我对秦缪公好感度飙升,这样的胸襟气度值得横扫六合,不管秦缪公做过其他什么(秦的本纪世家都还没看),我都力挺他了。有时候一句话一个细节就可以让我对一个人完全信任,就像看武侠故事,一个高手在自身险境之中尚能顾惜路人性命的,那么我一定也会力挺,一叶知秋当如是。
所以五年之后秦饥向晋籴米,晋不仅不思报答反而想趁此时候落井下石的活该被揍,此人完全没下限,我不知道他当初这“贤名”是怎么来的。如此一来,迎他回来的里克真的非常悲催,里克背负了杀二君一大夫的罪名,没有取而代之的意思,却迎回流亡在外的王子,那么里克此举大概类似十二国记里面杀了昏王的大臣一般了,夷吾之前说要报答他,回来之后却以此为罪名杀他,他临死前说:““不有所废,君何以兴?欲诛之,其无辞乎?乃言为此!臣闻命矣。”比起伍子胥那边暴烈的临终遗言,这位是沧桑认命多了。不过天下兴亡事,多数也不过是记载王朝兴替一个家族而已,真的能想到“其民何罪”的君王能有几个。
太晚了,重耳还是得留到明天来写,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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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一篇文,有人讲读史有三个境界,一是权术,二是天下大势,三是纯粹为了历史;到达这三个境界的标志分辨是,不知善恶,不知对错,不知真假。然后还有许多人转载,让我有点不能理解。
各人读史有各人的目的,对权术感兴趣或者手中有权的人把历史当工具书教科书看无可厚非,做学术的人要出几部大部头书发几篇文章分析分析天下大势政治经济文化能怎么大怎么大自然也有其道理,而纯粹业余的人,可以只为了看个热闹,也可以一心痴迷搜遍文献只为了那些人那些事求个真伪也更没有什么,这些都是平行的,大家各有各的目的,分什么境界就有点虚妄了。
若是读史真读到了不知善恶不知对错不知真假,那还要读史做什么呢。历史不可能存在唯一的真相,只要是人写的东西,从人眼观察到的那么必然已为记载者的眼光所限了。一个历史事件,身在局中之人无法看到全局,而旁人哪怕看到了起因经过结果,又如何明了别人做事动机到底为何,更何况是根据前者所写之书来总结的几千年后之人了。一个历史人物,他所有做过的事情不可能都一一记录,记录人和当事人的亲疏远近喜好也必然会影响记录的客观性,没有缺点的就不是人,那只可能是历史断章取义的一部分,那些因为不了解这个人的全貌而喜欢他的读者和因为这人并不那么广为人知的一面而鄙夷的读者,有本质区别么;所为的也都只是读者自己个人的情感,而人有选择喜欢与不喜欢的自由和权利。
人都有自己的是非观,既如此便有自己的善恶是非,所读太少所知不广所以判断狭隘,而扩大阅读量知道了更多事情那便重新判断,善恶是非是对事而言并不是对人,善人难道就从来不曾做错过,恶人就没有一点善意么,一个决策在某些方面是有益就不能对其他方面有害么,简单粗暴的划分是从小的历史教育的后果,或者也是对人的教育的后果。长这么大如果还这么来看人处世读史书,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我一直坚信,历史没有绝对的真相,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他自己眼中的真相,就像哪怕面对生活中天天接触的人也没有人可以说完全了解,可是我们也并不是一定要寻求他人认同,自己能达到自己读史的目标就好。我佩服认真严谨能博览群书致力于揭秘真相的人,我也佩服认真思索从各个角度解读一件细小的事情的人,只要大家能各得其所自得其乐就好。而对我来说,读史一是乐趣,看故事看小说一样的心情,二是让自己能尽量多去思考世事人情,三是为了更好的了解诗文的历史背景,所以大概哪种境界都不入流,完全是门外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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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并称,当年两国第一任都是大牛,一个是吕尚,开国宰相,一个是周公,辅国叔王,封地自然也不同凡响。而就算到今天,我见到的来自山东的同学都是比别得地方更加传统,族谱都能上溯十几代这样。
看了半篇,对于周公大概就是最完美的国之重臣的描述了,好则好矣,写不出感想来,倒是其中有一个细节,周公因为忙着给小王子辅政,所以自己的封地就去不了让给儿子去了鲁国封地,结果儿子去了三年才来交工作报告,说革旧立新,定新规律新礼法才忙了这么久。可是人家开国丞相就是不同凡响,齐国三个月就来交报告了,周公问怎么这么快,姜太公说我就精简君臣之礼,入乡随俗。然后周公就预言了(牛人都是预言帝啊。。。)糟了,鲁国后代肯定是要臣服于齐了。理由是“平易近民,民必归之”。
大概几千年来绝大部分的中国人都没想过领导能给自己当“公仆”,领导能够表示一下亲民的姿态,能够迁就民众而不是强加给民众太多东西,他们就感恩戴德欢天喜地,民心归顺,是一件说来简单的事情,不过当王当久了就自然而然离民远了,历史定律也成必然。
我只是纯粹感慨当年这两个大国最后也依然输给了西边落后的秦,鲁在战国七雄里面都没有它的位置了,国家与国家之间,从来都是实力先行,在没有工业文明的时候,农业文明越发达的地方,人心思安,战斗力也远不如在战斗中求生存的那些民族来得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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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是柴静最新一篇关于民间歌手的博文里的话,虽然一开始觉得很矫情,但是又不可否认,我有时候确实也是这样矫情的。
过年的时候给外婆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她在那边说“外婆耳朵听不见了,你要好好的啊”,觉得真好,还能听到外婆的声音,虽然她听不到我的声音,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和欢喜。
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好,不说大事,光是学业工作感情与人相处的小事,哪样都会有让人觉得郁闷的时候,然而真让人想特意找个理由来讨厌,我真找不出来。再多的郁闷不满,只要有一点点美好温暖就能瞬间让我重新对生活有了信心。所以我很惊讶看到小妹妹说“陆地是一艘很大的船,人活着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这样的话,她明明是最不需要忧愁最没有负担的年纪。我一直很羡慕乐观的人,因为觉得自己做不到纯粹的快乐,然而我庆幸自己从来不是悲观的人。
最近有点反social network的倾向,喜欢和三五个熟悉的朋友聚聚,却不喜欢一大群人的集体活动,尤其发现自己和陌生人的交流越来越有障碍,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真是因为一天到晚实验室和家两点一线的宅生活造成的。。。
看完了齐本纪,时间太晚没写读后感了,留待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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